齐路 - 青春的东西

笔名抒情散文2021-08-28 07:26:217

 

文:齐  路

 

 

岁月,有时会把感性的东西沉淀成理性的篇章,一页页地叠存起来;有时又像位艰辛的老者,手颤颤巍巍,嘴哆哆嗦嗦,一页一页地翻找,几经失意时,感性的记忆又从书本里蹿了出来。

 

说真的,青春的东西最难按捺,也最为感性,尤其傍惶在渐行渐远的年龄里,这种感觉越发强烈。

 

29年前的夏日,热血和激情如营房四周的野花满山绚烂奔涌。肩扛军校学员红牌,羞涩,不怎么坦然,像位快出嫁的大姑娘急着当媳妇,尽早换上带杠带星的军官肩牌,好在大伙的面前证实一下自己。分到连队二排任排长,大家都叫我"二排长",这个称呼直到今天,他们还这么叫,不这样,好像就不是我这个人一样!

 

山花烂漫。那是一个不会顾及太多的年龄,没有谁会把自己的青春掩藏在待放的花苞或缩卷在枯萎的花瓣里。带着二排战士打土墙,硬是和一排杠上劲,他们一天打了三十板,我们非要打够四十板,排里的战士喊着号子,几个班长不停地替我在下面鼓动。一排也不是吃素的,俗话说"姜还是老的辣",按现在的话说:玩得深!一排长姓马,大家都不叫他一排长,战士称呼他马排长,干部们习惯叫他老马,好像"一排长"这个名称和他无关!也许是资历老,也许是老成,有别于我这个刚分配过来的"黄瓜嫩蛋"。老马的老辣,叫我服了!第二天一早发现,他带人打的三十板墙,一板没垮,我带人打的四十板墙,一夜垮了十几板,这样一算,我们还输掉了几板。"追求进度,基础不牢!"总结教训时,我和排里战士还是个个冒着傻气:就是不服,不信今天再来……

 

青春的那股犟劲,不是轻易就输掉的。现在想起来,不觉可笑,反觉可敬:"老马"他们赢在了智慧,我们赢在了士气。青春的精神,或朝气,或拼劲,或几分稚气,这里就说成"傻气"吧!

 

这种"傻气"弥漫人生,浸润到骨里血脉中,十几年后,可称上老兵时,"傻气"还伴着血液不停流淌。一次机关干部军事技能考核,刚进行完五公里的山路越野跑,紧接着就在山脚下进行100米的短跑比赛。道路从面上看还较平整,但真正跑起来就能感到脚下的沙粒,很滑。我还是蛮拼的,就在快到撞线的两米处,脚下一滑身体就顺势倒了下去。这么快的速度,并不像运动场上的专业跑道,摔在坚硬的地面产生的后果很可怕!我的胳膊摔断了,而且是很严重的粉碎性骨折。

 

记得,我躺在医院的那几天,驻地高中时的几位同学赶来看我,老同学的一句问话,让我记忆犹新!她问我当时摔倒时,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?我的回答却让他们吃了一惊:“摔倒瞬间,我没想到会伤成啥样,倒觉得离终点不到两米,有点可惜!也许乘着摔倒的惯性能滑过终点。”啊!老同学,当兵二十多年,你的脑子已被格式化,和正常人的思维太不一样啦!"也许,他们没当过兵,没有经受这种比生命看得更重要的东西;也许,他们还搞不清楚,一名非作战受伤的军人,病房里会堆满前来探望者送来的鲜花!几天后,司令部的首长再次看望时告诉我:“你的军事考核己过关!”这是一件让我多么高兴的事啊!       

 

是啊!人生缺少不了这样让人高兴的事,缺少不了这样冒着"傻气"的同伴。我带的战士四班长许文晓也就这么一位。

 

还是个盛夏的日子,野战步七师高炮营将在月底参加新疆军区专业兵种作战大比武。青褐色的山包依旧能衬出营长黝黑的脸膛,王营长目光如炬,与空中嗷嗷直叫的航模机对峙较劲,红绸布靶子在一串串喷着火舌的弹道间(枪代炮)跳跃、躲闪。一连炮阵地,二排正在紧张地进行起炮、放列演练。随着我的手旗下落,放列!(火炮由车牵引行军状态,转换成对空射击战斗状态)瞬间,几吨重的铁疙瘩在七、八名战士的肩上变幻魔法,抬起、落下,一气呵成。也就这一瞬间,空气凝滞,全排人员凝固成一个表情,惊恐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投了过来。不好,四班长许文晓的脚压在火炮履盘下面!你们还愣在那干啥,快把火炮抬起!吼声几近歇斯底里……我急了眼,更显无颜以对,这是一名指挥员组织训练的严重失误啊!好在,平时训练有素,许班长的跑位正确,只是火炮略微倾斜,发生点偏移,压住大拇脚趾;好在,砖头铺就的阵地日久训练踩踏,地面凹凸不平,许班长的脚掌那一刻神不知卧藏在了凹槽里,脚骨未碎,胶鞋和趾肉破裂,血流了满地。没过几天,许班长在营卫生所里换了几次药,消消炎,就一瘸一拐地爬上阵地。你来干什么,不好好呆在班里把伤养好?排长,我不甘心,呆不住啊!全排、全班人都在拼命,训练争分夺秒,如火如荼,而我只能装熊、废人一个,别说这么点伤,就是脚压掉了,也不能掉队输啊!七八月份的天,看得见许班长浓浓的山东腔调里,冒着股股傻呼呼的热气。

 

青春,也不只是冒着傻气,更昰绽放华丽色彩,旋即展现美妙身姿。

 

前些日子,刚加入到老连队战友微信群里。昨天一大早,甘肃陇南工作的战友刘东同我打起了招呼。他说:二排长记性真好,这么多年过去,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。咋能不记得?他在我军营的记忆里印象满深。刘东并不是我这个排的兵,一排二班的副班长,88年甘肃陇南兵,我和他呆在一块的时间也不长,我到连队的当年底,他就复员返乡了。初到连队时,我就听说过他,但见不到面。赶在一个周未的下午,格外兴奋的战士说是盼到一场精彩的蓝球对抗赛,正在师部集训,备战军区兰球赛事的连队战士刘东也要赶回来连队表演。他的到来,像是明星出场,大家的激动溢于言表!1米8几的个头,彪悍健壮,脸上留有几分孩子般的稚气,透着西北人粗旷憨厚的特质。紧接着,赛场上矫健的身影,敏捷的身手,迅雷般的移动,怎么也让我无法与他虎背熊腰、彪形大汉的形象等同。持球绕过三名防守队员,一个华丽侧转,身体滞留在了半空,左手交右手,打板球进!太漂亮了,球场四周掌声雷动,喝彩迭起……球赛散场,他来到我这位扛着红牌的新排长面前,自我做了介绍。球打这么好,又这么懂礼貌,这倒让我有点激动得不自然,握起手来仓仓促促。"自古军营多才俊",有特长、才能出众的人站在面前,有谁不高看一眼呢?尤其那停滞在半空中的侧转身,犹如俏丽姑娘的莞尔一笑,留在战友们美好的青春记忆里。

 

其实,青春的东西是些什么,是我思考良久的问题,至今没有确切回答。那天,故地重游了三十多年前部队学厨师时的培训地(乌鲁木齐市人民饭店江南春)旧址前,感慨万千,十八岁的青春似乎找了回来。拍下一组图片时,顺便对六岁多的女儿说:这是爸爸年轻时呆过的地方,爸爸的青春留过这里。小闺女一脸懵懂,反问我:青春是什么?我一脸懵懂,这怎么能给她讲得清楚呢!

 

步入知天命之年,我不再重现青春矫健的身姿,特别用那"莞尔一笑的半空侧转"来告诉人们青春会是什么;也许,血脉里尚存一些未殆尽的"傻气",会发出一些青春的响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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